《道德经》对当代大学生心理健康形成发展的启示

 

范向阳　

（　贵州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　　贵州　贵阳　550001　）

 

内容摘要：当代大学生心理问题成因的关键因素是其认知有误，而心理治疗的根本在于改变心理不健康者的错误认知。以认知为基础，《道德经》对当代大学生可以提供大量的改变认知的内涵与方法，有益于其心理健康形成与发展。《道德经》对当代大学生心理健康的有益启示，主要涉及价值观、认知方法、情绪情感与意志、品德等方面。

关键词：心理健康　道德经　启示

 

　　　　　　　　　　　Fan Xiangyang

Abstract: Wrong cognition, a key factor, results in present students’ mental problem, it is the fundamentality to correct mental problem which is people’s wrong cognition. Based on cognition, Dao Te Ching supplies a lot of contents to students that can help them correct wrong cognition, it is useful for students’ mental health and advance. The main apocalypse of DaoTe Ching in mental health to students includes value, method of cognition, emotion and will, moral character and so on.

Key words: mental health  Dao Te Ching  apocalypse

 

一、“认知”是心理健康、心理治疗的核心和与《道德经》的融汇点

 

自从大学生马家爵事件出现后，当代大学生心理健康的问题再次成为人们极为关注的焦点。文化层次相对较高的大学生为何不能形成并发展健康的心理？问题的症结何在？。当代大学生表现出的心理健康问题的表现是多方面的，如学习的、就业的、情爱的、人际的、自我的等等，而其成因也是多方面的。成因中的核心因素是什么，不同视角有不同解说，而笔者认为，大学生心理健康问题的症结，在于认知有误。这既包括认知方式或方法过程有误，也包括认知结果有误。

一般来说，大学生接受着高等教育，不应该有认知上的失误，但事实是，近年来大学生的学习与发展，趋向功利性的东西太重，而对拯救人自身本质的学习认知与发展明显较差，自然，对于一些博大精深的文化思想学习掌握，则更是近于苍白。说大学生心理问题的关键在于认知有误，还有这样的理由：其一，心理是人脑对外界客观世界和自己客体存在的主观映象，人所建造获得的一切，根源上从“心（脑）”而始。其二，心理健康的标准的核心，在内而不在于外，或者说，在于当事者对于外部世界与自己客体存在的内心反映处理机制状态。以下反映“心理健康标准”的七点内容，在主导性的前六点上，都可体现出认知的重要性：（1）能保持对学习较浓厚的兴趣和求知欲望。（2）能保持正确的自我意识，接纳自我。（3）能协调与控制情绪，保持良好的心境。（4）能保持和谐的人际关系，乐于交往。（5）能保持完整统一的人格品质。（6）能保持良好的环境适应能力包括正确认识环境及处理个人和环境的关系。（7）心理行为符合年龄特征。其三，人是一种有意识的高级生命形式，其意识及对行为的指导最能体现人的本质。笔者认为，从人的社会性和个体来说，人都是观念的产物，人总是按自己的意识特别是显性意识来进行活动的。当然，心理有无问题及能否被解决也是依赖于个体的意识水平的。其四，元认知水平，从内部决定着大学生人的行为的走向与水平。

心理问题的解决通常寄托于心理咨询与治疗，严重者，甚至寄托在药物医治。应该说现有心理咨询与治疗措施都是有效的，可是，　它们是不是更深层次的办法呢？能否阻止患者在心理治疗后在任何情况下不再旧病复发或产生新的问题？分析心理治疗，从其定义与方法中，笔者认为有一个更值得强调的关注因素：认知。心理治疗通常解释为：治疗者用心理科学的方法，借助医学、医学心理学等知识的理论及技术，通过治疗者言语，行为或者某种仪器，帮助求助者学会正确的想、学会正确的做，学会用理性的思维及正确的行为来代替非理性的思维及病态行为，留下心理健康的部分，去除心理的垃圾。显然，这个解释突出了心理治疗的根本在于认知改变：一方面破除患者的不正确认知方法和认知结果，一方面帮助患者重新建立新的认知方法体系。但问题是，这里的认知体系，是以“心理科学的方法”来实现的，而众所周知，心理科学的方法是以其他更高层或最深层的科学方法（如哲学与生命科学等）为基础建立起来的，这就意味着在心理科学提供的认知方法后还存在更深层的认知因素值得探究。

心理治疗的方法有多种分类。有人分为三类：支持性疗法，训练性疗法，综合性疗法；有人分成两大类：一般性心理治疗和特殊性心理治疗。第二分法中的前者是通用方法，一般没有特殊的适应症和禁忌症。通常包括以下的内容：倾听、鼓励、安慰、商讨、建议、解释、暗示等；后者有专门的理论体系和治疗程序，例如催眠疗法、系统脱敏方法、生物反馈疗法、森田疗法、认知领悟心理疗法等。撇开方法的分类暂不管，就方法的内涵研读，众多方法中体现出的一个基础支撑点，即都需要诊治双方的认知参与，甚至可以说，没有双方的认知参与，特别是没有被治疗者的认知参与并形成正确的认知，要取得心理治疗的根本成功是不可能的，此其一。其二，心理治疗方法中涉及到认知方法，从形式上看主要是逻辑方法，从执行中心上看主要是围绕当事人的名利及其体验进行现实的“合理化引导”。笔者这一方式虽然可以缓释或解决当事人当前的病态心理，但无法为其建立一个长久的保证系统，那些看来被解决了的冲突，可能以更难以自我觉察的方式压入潜意识中，在当事人处于人生关键时刻时，可能还会产生不健康的心理。因此，是否可以说，现在的心理咨询与治疗可能只是一种治标的办法，方法的彻底性值得思考。

既然心理问题与心理治疗的关键在认知，那有无治本的更好的方法呢？笔者认为，从我国浩如烟海的文化资源中来探索也许是一种好办法。众多资源中，《道德经》可以作为一个代表。老聃所著的《道德经》，反映了其博大精深的思想。全书涉及本体论与宇宙论，认识论与辩证论，人生论与政治论，语言论与审美论等方面。《道德经》虽非心理学著作，但因其思想内涵博大深远，正能以其深层次的认知能量，对大学生心理健康的形成与发展产生重要影响。其实，目前我国的华中科大已经将《道德经》纳入学校的课程体系，展开对学生思想与心理的教育，可谓有益之举。

 

二、《道德经》对大学生心理健康形成发展的启示

 

　　大学生心理健康的形成发展，更多是其自己主动构建的过程。显然，这一过程需要更多更深层的资源提以供较为彻底性构建材料与契机。研读《道德经》，感知其对大学生心理健康形成与发展的有益启示是很多的，这里仅就几个主要的方面作点简单的探讨。

1，价值观方面的启示

价值观，指的是人们对于作为主体的人的存在与发展与客体对象的效用间的关系认识结果。价值观的表现是多领域的，这里仅就人生价值来谈谈。当前，当前导致大学生出现心理问题的人生观，主要有两种情况，一是多元，二是名利。多元虽好，但不能把握就会陷入迷茫甚至混乱。名利虽不可弃，但名利障眼则为害无穷，遗憾的是我们的教育正面引导不力，而社会现实负面强化可观。

纵观《道德经》，在涉及人生观这一价值性的观念上，主要提出了无私、至善、宽容、简朴、知足等内涵的观念。《道德经》第七章说：“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意思是说：天能长地能久，是由于它们不只是为自己而生存的缘故。所以，圣人由于能够谦退无争反而能在众人中领先，能够置身于生死之外反而能保存；不就是因为他无私吗？因而就能够成就其个人私利。今天社会对个人利益的强调与关注，固有其合理之处，但自私心会不会因此而受助长加重，实在难以预料。在自私心极重的情况下，不可能放下“偏执”，矛盾与心理疾病产生也在所难免了。《道德经》第八章的：“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所恶，故几于道”，也喻意了人至高的善就是利大众而不争，这种善几乎就是宇宙的大道真理。《道德经》第十九章的“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　就是告诫世人要不饰雕琢，保持本色；不谋私利，清心寡欲；弃绝那些自以为是的有为之学，就可以万事无忧。《道德经》第三十二章的“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指出名位虽为社会制度造成，代表既有利益，但要适可而止，知道适可而止就能避免危险。《道德经》第四十六章的“（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惨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晓喻人们说：最大的罪过是放纵欲望，最大的灾祸是贪心不足，欲壑难填是咎由自取的源头。能知足的满足是最恒久的满足。《道德经》第四十九章说：“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表明的就是一种无私和宽以待人的人生观。如大学生的人生价值观能建立起无私、至善、宽容、简朴、知足等内涵的观念并以之调节自己，心理疾病一定会在为减少。

2，认知方法方面的启示

这里的认知方法，是指主体对于内外存在对象的感知理解与解释的办法。当代大学生拥有的辩证唯物认知方法体系很好，然而他们在使用这些方法时，却有大量的囿于己见的现象，甚至有相当数量的学生是只从自我出发并用绝对的二元对立方式来认知事物，这既导致心理问题的产生也加重了心理问题的量级。

《道德经》提供了大量的朴素的辩证认知方式与内容，除此之外，它还采用了似乎是我们难以接受的方式来阐释其内容，其中，从究竟意义上来说理，是值得研究与思考的，当然也是有益于开阔认知眼界的。

《道德经》第一章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意思是说，道如果可以用语言来解释，它已经就不是原来恒常的道，名如果用语言来称谓，那也不是本原的名。这里就指出的在认知方式中语言的必要与尴尬。大学生中有这样一种现象，喜欢用所学的话语系统来表达与说服对象，忽视了某一话语系统本身存在的局限性。比如，有一些关于社会与生命的认识，只建立在一种逻辑推论上，其前提是否符合本真，并未得到也无法得到证实，而一些大学生对此信之凿凿，这不能不说是阻碍了认知的宽阔性。老子在《道德经》用一些不合常规的语言，打破日常用话语的经验性，使人产生一种新的思考，达到一种警觉与领悟。如《道德经》第六十三章说：“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第八十一章说：“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言不辩，辩言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等。当代的一些大学生，思维长期受传统教育的影响而较为僵化，一旦在生活学习中产生了心理问题后，难以跳出固定的思维模式，进而产生更严重的心理问题甚至危害生命的行为。以究竟意义来领悟是当代大学生的弱项，而《道德经》提供了一些思考，如《道德经》第十六章说：“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复归于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意思是说：达到空虚无物的思想境界，笃守无情无欲的平衡心态，身旁万物都在运作变化，我来观察它们的生死循环。世间万物虽然种类如此繁多，但最终都要叶落归根。归根即万物完成了一次完整生命循环而复归于平静，而静代表着万物复归于其生命起点。复归生命起点是永恒不变的客观规律，而能够认识到这种规律，那就是已经明理。如果连这点常理都不明白，昏庸愚昧而胡作妄为，那么遭遇凶险就是不可避免的了。在这段话语里，让我们思考一个问题，生命的本质是什么？我们能否理解生命的本质，我们原有的理解是不是对的？一个大学生如果能彻底地理解生命的本质，那么其心理问题产生的概率是小之又小或者会即生即灭。

至于《道德经》中以辩证方式说明处世法理之处，则太多，如第九章说：“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葆；金玉满堂，莫之能守。贵富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也！”^。意思是持有而追求其满盈，不若适可而止；器锤炼至极其锋锐，必易锈折而无法长期保持；满堂金玉，无人能够永远占有。自恃富贵而自大狂妄，则只能是自取其咎。功成名遂必须身退，这乃是客观规律。又如第二十三章说：“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意思是说，不自视高明，才能够心明眼亮；不自以为是，才能够彰显才能；不争功邀宠，踏实肯干，则功劳自来；不炫耀自满而若洼地集水，则自然享誉久长。唯有不争从而使得无从言争，才会使得无人能够与之去争。《道德经》所提供的认知方式不仅在形式上有益，而且内容都关联于人生社会，的确值得大学生们思考与借鉴。

3，情绪情感和意志方面的启示

情绪与情感都属于人的对客体是否符合自己需要而产生的体验，相对来说，情绪比情感更具浅表性、情景性、外显性，而情感则更具有社会性、认知性、深刻性。意志，是人为了一定的目的，自觉地组织自己的行为，并与克服困难相联系的心理过程。心理问题会否出现，从直接诱发的个体性心理因素来说，情绪情感因素较为明显。大学生在情绪情感的成熟度是有限的，特别是激情与心境的控制能力，意志力都还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如平时的学习生活中的激惹式行为，失恋后的自残或报复行为、心胸狭小、情绪大起大落、自扰扰人等都是实际证明。

《道德经》通过深层的认知因素，在帮助改变一个人的情绪情感和意志力方面都有许多有益的启示。如第四章说：“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锉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谁之子，象帝之先”。意思是说，道，空虚无形，但用起来却没有完。深渊，万物的宗始，不露锋芒，没有纷乱，神光内敛，纯朴如尘，精湛啊，却好像存而非存。我不知如此之道是谁的后代，但它必是世间万象和帝王的祖先。读此，如果大学生们能悟出为学待人处事，不要浅薄浮躁，要深沉致远，那何来那么多困扰人的纷乱情绪呢？又如，在第十三章里说：“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之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也，及吾无身，有何患”，知晓人们不要宠辱皆惊，不要患得患失，要悟透从根本上摒弃造成之因。不少大学生以为，生活保持低调是弱者的表现，所以处处显示“刚强”。对此，《道德经》中有几段话很值得学习。第七十八章说：“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第六十八章说：“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是谓不争之德”，第三十三章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也；强行者有志”。我们常说，最大的敌人是自己，如果大学生们连自己的情绪情感都控制不了，心不能柔和，克服自己的不足时缺乏足够的意志力，又何淡心理健康呢？

4，品德修养方面的启示

品德通常指人个性中具有道德评价意义的核心部分，它是个人依据一定的道德行为规范在行动时表现出来的某些稳固的心理特征。大学生的心理健康如何，与其个人的品德水平有密切关系。同样一件事，可以让品德低下愤怒与攻击，但品德高尚者却会笑而待之，并以德报怨，当然，由此而生的心理感受就有天壤之别。

　《道德经》中的道德二字说的不是我们今天的道德，但其著作中的确也谈及了品德的修养的方法，这对于当今的大学生应是有参考意义的。《道德经》第四十九章说：“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之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圣人在天下，歙歙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焉，圣人皆孩之”。意思是说，圣人没有私心，以百姓心为心，能善待能与不能之人，信那些有信用和信用不足的人，这是因为圣人本质善良和守信；圣人在这世界上，公正无私、融洽和睦，整个天下在其心中都是一体的，老百姓如其之五官，圣人把他们都当作自己的孩子对待。当然，我们不能要求大学生们都达到这样的境界，但努力向这个方面前进总是好的，一个利益大众的人难以产生与大众的矛盾，更绝少因此而生相关心理疾病。要从根本上提高品德的水平，《道德经》第三十八章的话有启示：“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意思是说，品德高尚的上德者从不有意布施德惠，因而品德高尚而有德；而品德低下的下德者则总是忘不了布施德惠，因而品德低下而无德。对此，我们今天可能不会完全赞同，但其内涵深处所揭示出施德者的动机，则值得我们思考。毛泽东曾说，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笔者认为，一辈子做好事，可以理解为其在心理与行为中，已形成了新动力定型，把原来利己的功利动机消解了，这当然难，但品德更高，因为已经接近于一个“纯粹的人”，自然，心理疾病在此种心理背景下也难以产生。

　　《道德经》对于当代大学生心理健康的形成发展的启示有很多方面，以上只不过是笔者粗浅的认识。笔者认为，随着高校对学生们心理健康的日益关注与重视，对学生们更多承担未来社会建设发展的责任，《道德经》是可以在大学生心理健康方面甚至在他们更深层次的文化素质形成方面发挥更多的作用的。

 

参考文献

[1]　老子著，《道德经》[M]，Arthur Waley（英译），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98

[2]　[美]Gregory J. Johanson & Ronald S. Kurtz，道德经与心理治疗， 北京，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