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滑似玻璃球的凸面上,有着稚猫眼的轮廓的葡萄黑色的美丽眼睛里,闪射着快乐的光芒.这是一属于明珠姑娘的美丽眼睛。
所有见到它的人,都会不由衷地赞叹着它形态的完美,与那脸上的五官简直是珠玉相配。
那双悦人的眼眸里总是闪烁着愉快的光芒。
这是快乐的明珠姑娘的眼睛。
跟随一次铜铃般的笑声,美丽如寒夜之星的眼眸上画着撩人的喜悦的明珠轻盈地飞进了屋子,就与伙伴们如一群无忧无虑的喜鹊般唧唧喳喳的热闹着,明珠是其中最显眼的小鸟。
欢乐的热浪波传染了屋里的每一个大小,也快把屋顶掀翻了。
在屋角的一张不起眼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不起眼的另一个“明珠”。那是明珠的胞妹--盲姑娘。若细细端详起这不起眼的“明珠”来,才发觉她有着与明珠一样精致的脸孔,但那双眼睛却没有任何闪动的光泽,眼眸如一湖死寂的墨水—她是盲姑娘。
盲姑娘整月都绷着脸的肌肉,那毫无生气与毫无表情的脸上加那死去的眼睛,让人们见到也不愿不想看一眼,除了妈妈和姐姐明珠对她“偶然”的关注,她似乎被其他人忽略了,人们甚至有时觉得盲姑娘简直是明珠的一尊木雕。
盲姑娘是在六岁是发高烧而把视网膜烧坏了的。从此失明而身置一片黑暗,没有欢笑也没有欲望,心情更平静,听力与记忆更出奇的好。然这对于她,应是孤独与单调中的本能吧!胞姐明珠则天生健康活泼且聪明。姐妹俩一起,无人不赞叹明珠的美丽与智慧,而把一脸死气的盲女晾在一边,甚至有时,声声嘲讽与讥笑还会扔向盲女。
盲女敏感而脆弱的心裂了一条缝。
虽说妈妈还是同样爱着盲女,对盲女比对明珠更关心照顾些。买盲书给盲女读,在客人多时将盲女带到另一间安静的小房间,让明珠自立,而对盲女更无微不至地照顾。更嘱咐明珠要照顾胞妹。明珠待盲女更是无微不至的迁就,把自己好的都给盲女。然而盲女看不见,这些关心照顾根本缓解不了她内心的黑暗与孤独,她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长久陪伴着盲女,对于长久孤单的盲女来说,这些关心只是偶然的施舍而已。她不开心,因而总把妈妈给的,姐姐送的东西砸坏。
惟一能使她孤独而烦恼的心得到一但安慰与平静的是盲书。它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闷在房里读书了。然而有一天,她的手触到了《负赘》这篇文章……
这一天,盲女的心更被孤独与绝望的黑暗,负罪感的波涛淹得她近乎窒息。
黑暗中,有人小声地向她妈妈嘀咕着:“唉呀,你怎么那么傻,还不改嫁,养个这个累赘女儿呀!她整天苦着脸,就像扫把……”妈妈立即喝斥她闭嘴。
三天后,人们在河中的石头夹缝里发现了盲女浮肿的,不堪入目的尸体,那美丽的脸庞已然辨认不出,瞳仁已自剩一片黑色的大肉球。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妈妈和明珠黑天暗地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