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2月5日,母亲身体不舒服躺床上一天,我劝她去检查,她自己说是以前的老妇科病犯了,可我心理总是不舒服,因为之前做过梦,很真实,梦见妈妈去世了,我和爸爸处理她的丧事,之后我和爸爸跪坐在客厅里对着哭。6号妈又没起来,而且开始尿血,不是纯液态,还伴有血块,我的心理很紧张,于是晚上我和爸强迫妈去安大夫处检查,我问妈什么是B超,妈说是一种让人很难受的检查,当初生我的时候就没少受这个罪。憋尿需要时间,现在去的话也检查不上,于是就决定7日早晨再去,于是第二日清早爸爸和我陪妈妈去安大夫处做B超检查,一出门我才发现冬天的雪实在是太厚了,深深浅浅的,心里都跟着冷。检查结果出来的当时,大夫就告诉我们不是妇科的毛病,是膀胱出现了严重的问题,爸爸很紧张,我似乎是麻木了,没什么感觉,爸爸没敢耽误,立刻叫了车,回家取钱后我们就直接去了盘锦市第二人民医院,途中给海瑛姐打了电话,大姐是学医的,二院有她的同学在,似乎有熟人在爸的心里能放松些,必须一提的是母亲在安大夫处检查后就一直没去过厕所,足足憋尿将近三个小时。
到了市二院,妈妈实在是等不了了,去了一趟厕所,等大姐开车来的时候已经没办法检查了,大姐就带着我们一家人和她的同学一起去外面吃了饭,我是饿的够戗,爸也喝了点酒,妈吃了面条,喝了很多汤,又抱着大姐点的热露露不放手,我当时还在想:妈平时那么大方怎么今天这么小心眼呢,两瓶热饮料能有几块钱,何况吃饭又是大姐付帐的,还占这么点小便宜,但是我没声响,即使母亲小心眼,那热饮最后还是给我喝的,再小心眼也是为了我——她的宝贝女儿。
吃罢饭,妈就去检查了,做了彩超,听大夫说这比B超检查的更准,但是结果和在家那边的诊所检查的是一样的,除了膀胱肿瘤别处没什么问题,在妈接受检查的时候,爸就有些抽搐了,大姐安慰他说没什么大事,我本以为肿瘤的问题不大,但听爸的口气才似乎悟出来,肿瘤这东西,良性的可以切除,如果是恶性的那——就是癌!我看到爸爸紧张才感觉有点慌,但是也没有那种妈就要没了的感觉,大姐的同学介绍说她们医院正好有个大夫在北京进修相关专业,如果过去还能帮我们联系。在医院的休息室里,爸就说了他的想法,他想带妈去哈尔滨,可是我的心里有种想法就是,我不用去了,太好了,这是不是说明我变态呢,连自己的母亲到了重病的时候都没有心痛的感觉,太不孝了。就这样,大姐建议去北京,爸想去哈尔滨,可是母亲竟然哪都不想去,不愿意治疗还要跑那么远,离开家了,什么都麻烦了。我想她可能是怕自己死在外面吧,她可能是想即使死也要死在家里,死在亲人身边。看着妈在整个检查过程中遭受的痛,我只想抱着妈不放手。结束后,我们就坐车回家了,等大姐联系在北京的那个大夫。晚上回到家,妈说不想去哈尔滨和北京。爸联系负责保险的人也说出省就不能办理保险了,我就联系了沈阳的李老师,并定好第二天就去,治病这事情赶早不赶晚啊,妈妈听说去沈阳就很高兴,精神也好多了,我明白,她认为在沈阳似乎有依靠,那里是我的第二故乡,自从六年前我在那里念书开始妈妈就一直想去,可惜就是没机会去,我为此也感到很遗憾。我就听从妈的吩咐收拾行李和衣物,做好了第二天出门去沈阳的准备,突然想起白天吃饭的事情,我就说妈妈,咱家也不差那几块钱干什么非抱着热饮不放啊,弄的多没面子啊!妈低了头,说,你不知道啊,我憋尿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了,不小心把尿弄到裤子上了,还好饮料是铁盒的,我拿它来腾裤子啊,那么多人我也没办法啊。我听了觉得自己的脸想让人抽一下。
2006年2月7日晚,母亲便血不止,11点刚过,我刚刚关掉电视机未睡,父亲叫醒我说母亲不行了!他告诉我看好母亲,就起身打电话又下楼找大夫。我浑身发抖,以为妈妈就要离世,来到妈妈的房间才知道,爸所谓的“不行”,是指妈即将昏迷现已流血不止了。我不停的和妈妈谈话,生怕她昏迷可能她睡过去就不会醒来,我发现妈妈下体流血不止,床铺上铺的厚约15厘米的海绵已经被血塌透,更别说床面上的铺盖了,又听得有水滴在木制的地板上的声音,低头一看,妈身上的血已经流到地板上了,我怕妈妈看见,她若看见就一定能吓晕过去了,我用毛毯裹住母亲并用一直手掐住毛毯,空出另一只手来够到了一卷卫生纸,扔在地上,赶快用脚荡干净地面,妈已经面色苍白,她说坐不住了,我扶她躺下并告诉她,不可以谁着,妈跟我说,她只是累了,不想睡觉,我急切的期盼爸赶快回来,终于爸回来了,大夫到了,开始输液,紧急情况出现了,没有止血针,大夫又联系医院取来了最后的两支止血针给妈用上,姑父和大哥也来了,我和大哥每人举一个吊瓶,同时救护车也来了。佟大华大夫和王丽霞大夫都赶来了,他们一致认为妈妈已经不能坚持到沈阳了,必须用救护车马上送到锦州医院去,我和爸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听从大夫的意见了,幸好,行李已经收拾好了,这时也来了十来个人,都是家里的亲戚,爸的同事,妈的朋友什么的。我到现在为止也不记得都是谁呢。大家搭手把妈抬下楼送进了救护车,两个大夫商量,能行的话就送锦州,不行的话就送中途的凌海(妈事后和我说,她不爱听那话,什么不行,她怎么不行呢,怎么就到不了锦州呢?其实大夫是怕她失血过多昏迷而已,我想是她自己紧张误会大夫说话的意思了)。妈的担架在车门附近,她虽然在输液可是流血还没有停止,浑身冰冷,虽然带了被褥可是还是不够用,我脱下羽绒服给妈妈,妈惦记我怕我着凉,在救护车上还让我穿上大衣,嘱咐我她没事的,我并没再穿上大衣,我也没有觉得冷,也不感觉实在急救车上,更不觉得是在妈的生死关头,只是认为这是在进行一次半夜旅行,而人员就是车上的所有人,我真是的,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从心里上就不希望这路有尽头呢,为什么不是在想马上就到医院,马上就可以抢救我病危的母亲呢??刚下过大雪,而且路面上全都是冰,车灯打过去亮晶晶的,呵呵,真真的好看那!